關於廁所的記憶

幾週前逛書店，看到阿盛的散文集重新出版，"行過急水溪"收錄了他有名的作品"廁所的故事"(原刊1978.3.1 聯合報副刊)，在書店站著重讀該篇，還是很有趣。會對這篇特別有印象，一者，那時候正值青春，囫圇吞棗什麼都看，彼時的好朋友還特意考據文中所描訴的情景，至今印象深刻；二者，自己生於鄉下，與作者的生活背景差異不大，故讀來倍感親切。

那個年代報紙、雜誌很少，電腦還是打卡的年代，網路沒人聽過，除了圖書館，只有兩大報(中時、聯合)會有文學獎，偶而登些有趣的文章。作者是1950年生的，文章發表當年正值青年，再見此書，一代風華已然過去，現在網路上可找到作者開設的"阿盛寫作私淑班"。回想起來，這樣的文章是與當年時代的主流風潮背道而馳的，如同黃春明的小說，他們像是孤獨的先行者。

小時候鄉下農家的廁所，通常與豬圈為鄰，豬的排泄物也流入廁所，因為農村物資缺乏，化肥也不普遍，這自然成為作物肥料的重要來源。印象中衛生紙尚未普及，廁所裡總會有個桶子擺了竹籤，作為善後的清潔工具，所謂竹籤就是把竹子削成約同筷子長度的薄片，竹子是相當普遍的資源，如今看來是相當環保的作法。

只是如廁的方式老實說有些危險，通常是在池子上以木棍縱橫交差構成，中間孔隙很大，如廁時除了耳聞奇香，眼目所見自是可觀，小時候個小常害怕木棍不穩或腐朽會發生什麼事，因此視為畏途。另外，還有印象的是大雨來時，肥水有時會溢流，老祖先不知怎想地把水井蓋在下方，似乎不太衛生。後來豬也不養了，我們也搬家了，921地震之後土角厝全被移平剷走，廁所就被泥土所封，於今只見荒草漫漫。

剛畢業服兵役，在訓練中心時廁所不通，臭水溢流，只好全隊動員去清廁所，搞到全隊每個人身上皆有異味，那時年輕好像也沒那麼在意，事後來個大清洗就是了，日子還是照常過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