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二, 11月 09, 2010

外公發飆了

外公吃了藥沈睡中,家裡終於安靜下來。

話說幾日前,平日只是安靜地坐著,偶而無故發笑的老人家,突然生起氣來,手握棍子生氣地往二樓衝去,大聲地嚷著要趕走姨丈,等他發現二樓沒有人後,又急著回到一樓臥房,他懷疑姨丈一定躲在某處,拿著手上的棍子往房裡各處猛戳,口裡還唸唸有詞:「給我出來,看你躲到那去。」事實上大家都心知肚明姨丈沒有回來,也都驚訝地發現生病後體弱的外公,多年來未曾上樓,這一次卻上下自如。

一陣子忙亂中,阿婆和阿美擋不住他,但還是忍不住說了他幾句,老人家憤而揣起棍子,逕往阿婆身上抽,幸而阿美手腳快擋了下來。阿婆看著幾十年的枕邊人,只是站在一旁落淚,沒辦法只得打電話跟兒子求援。

幾年前從鎮裡小公務員退休下來的老人家,平日話不多,也不見相投的知己朋友相邀聊天外出旅行,偶而整理屋前的花草,生活圈日益縮小,終至發病,原本臃腫的身軀消氣似地很快的消瘦下來,最後連親戚之間年節聚宴也無法參與了,這情景很像一篇描述男人生命階段說的:慢慢地由動物進入植物、礦物階段,這樣的男人想起來很可憐的。

外公是長子,弟妹多達8個。當年家道正盛,據說從馬路到月光山腳下,看得到的田都是外高曾祖父的,這高曾祖父當年在日本人經營的糖場做事,家裡常年養著耕作的長工、幫傭,外曾祖母還做過布莊的生意。外公在台北上過高中,最後實在是不適應且太想家,才又回到南部繼續學業。據說外公結婚時,用的是當時少見的黑頭大轎車,想必是盛況空前。當年家裡有孩子想學攝影,外曾祖父就賣一塊田去買了相機,這樣的好光景,據說持續到大舅舅懂事之後,家裡的田一塊一塊地賣掉了,可能的說法是因為替人做保,或是375減租。總之,這高曾祖父留下的田產最後就剩二進夥房裡的幾間廂房,加上夥房後一小塊地了,也就是現在外公蓋的樓房及前面的菜園,當年的盛況,家族裡記得的恐怕也不多了。

弟妹一個個出外,只留外公守著老家,陪父母安養天年。家道中落後,一個小公務員的微薄薪俸,要持家並養育5個兒女,拮据的景況不難想像,阿婆只得向娘家租用幾塊薄田,做起農事,另外,早年台灣流行養小鳥,阿婆用夥房空屋養鳥,多少賺些錢貼補家用,直到民國80年左右才停掉。這阿婆原也是娘家中的長女,小學畢業後,因為害怕在學校裡被小男生欺負,是以決定不再上學。(阿婆常跟她的孫輩說,唸書有何難,當年阿婆要是繼續唸書,今天也是女中豪傑呵!)阿婆娘家景況也不好,作為長女要分擔家務、照顧弟妹,因此練就一身本領是不用說的。從此以後,阿婆像個老母雞,保護起這個家和小雞。

接下來小雞一個一個離巢,然後也在外面建立起自己的巢,孫輩們一個一個來了,只有春節是一年難得一次的團聚,關於這,阿婆總是說:「我的兒女在外有人幫我照顧、疼他們,不是很好嗎!」雖然阿婆總是難以忘懷大家庭裡當家媳婦的苦,對自己的媳婦們總是寬容的對待,甚至到了像是招待客人的地步。她總是說:「她們是台北來的小姐!」意思是說,不必那樣要求她們。

兒女的婚事,據說就阿姨讓兩老煩心,細節不詳,可能是開始時外公就不同意吧。可就這阿姨離家最近,而姨丈父母早逝,最近幾年,只要兩老一有狀況,姨丈就負起支援的任務,其他人遠居北部,實在是緩不濟急。也因此,一度健康狀況走下坡的外公又慢慢地恢復體力,姨丈的付出不小。

據說外公原本就很依賴阿婆,身體轉差後尤其變得更小孩子性,無論如何平日本就寡言溫和的老人家,突然性情大變,好像是軟體程式跑錯地方,或是原本隱藏著的模式顯現出來了,所以就演出發飆那一幕。以目前醫生對大腦的瞭解仍然有限的狀況下,醫生能做的有限,只是給些抑制的藥物讓老人家遲鈍、沈睡。

只是我猜想人類的期望、情感(緒),即便沒有表達(現)出來,是不是它其實一直儲藏在回憶中,可能日積月累以致最後潰堤而出。如果是這樣,宣洩出來反而是好事一樁,只是我們能不能放之而去,不再牽掛呢。

星期日, 11月 07, 2010

選擇與負責

父母對兒女總是有很多期望,從用功讀書、出人頭地至成龍成鳳,作為父母可以選擇的是教養的方式與內容,等到子女離巢後,我們只能放手、放心與支持。

離巢的鳥必須自行選擇路徑,從要往南或往北,或獨自或與有朋結伴而行,到對於重要性與價值的選擇,無不皆然。

父母能做的是期望兒女能察覺其選擇的自由並學會為之負責。

星期六, 11月 06, 2010

對與錯

常常我們以為自己是對的,而別人總是比較差的,因為心理總想著自己有較多經驗,更豐富的學識,或是比較聰明,眼光高人一等,因此總是要去防衛自己的觀點,甚而證明別人是錯的。其結果常是激烈的爭吵,雙方都血氣高升,都沒有聽到對方想要表達的觀點,於是總有人覺得是受傷害,因此阻礙了溝通的管道。即便沒有血氣之爭,很可能內心的不平之氣、憤怒還是形影不離的跟著。

或者是像許添盛醫師說的,台灣的學生在課堂上不敢發問,因為害怕答錯被處罰或丟臉,而國外的學生則反之,他們認為就因為不懂,所以要老師再講解。

對與錯就如瞎子摸象,雖然每個人說的都不同,甚至聽起來互相矛盾,但也其實都對。這是說,萬事皆有各種可能,事情沒有非得如何不可的道理,只是我們的心態---自信與安全感---是否足夠開放來容納它們的發生,而非害怕或者非得證明自己的優越不可。

學習自信而開放地對待自己的觀念與別人的想法。

星期二, 11月 02, 2010

今天的光景

一早開車往打工的地方去,過了塞車時段,路況輕鬆。
陽光很強,路兩旁的樹隨風搖曳,姿態、顏色生動雀躍,再加上一排台灣欒樹花上翻滾的光影。
開始搜尋這似乎有點熟悉的景況。
啊!原來是梵谷的畫。

星期五, 10月 29, 2010

保持年輕的心,別自我設限

辛苦地上完七天課,最後一天感覺特別累,夜裡沒睡好,一早六點起床,還是打起精神講完該有的內容。學員年齡從18到60都有,但年輕族群明顯較少。說實話課程內容對他們來說,非屬「立即上工」有用的,再者所用軟體只有英文介面,很多學習入手的障礙。學員可能無心或無力於此,雖然刻意地放慢進度,很多人逐漸落後,我心想也無須勉強。

幾日相處感覺到很多人似乎抱著這樣的信念:「我們不是那麼聰明,能力有限,有些東西是學不來的。」學員中有年近60者,軍職退休,又在民營企業幹了幾年總經理,兒女已成家,過著退休生活,來上課是不想腦子變鈍。他上課認真,擔任班長,稱同學為學長的態度是其他人所不能及的。所以,最後我告訴他們,上課的內容不多,謝謝大家的合作,我們應該以班長為師,保持年輕的心,別自我設限,這是大家可互勉的!